第1章

那天中午，一块玻璃珠子从天上掉下来，正好砸在市中心商场门口的台阶上。
没人看见。
这时这颗玻璃珠子悄无声息地化作透明的人形灵气
他刚刚化形，还不太会控制自己。
他摸了摸脑袋：“疼死了。”
常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还没站稳，一个小孩突然从旁边冲过来，一头撞在他身上。
他本来就站不稳，被这一撞直接往前倒去。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，但手按上的地方不是墙——是玻璃。
商场的玻璃幕墙，擦得干干净净，几乎看不见。
他的手按上去——不对，是陷进去了。
常璃瞪大眼睛，想把手抽回来。但他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倾。几秒钟后，他整个人被吸进了玻璃里。
就像一滴水融进另一滴水。
小孩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墙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但**妈已经在喊他了，他很快跑开，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常璃贴在玻璃里面，脸都变形了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——能动，但只能在玻璃内部移动。他往前迈一步，脸撞在玻璃的内壁上；往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另一层。
他被困在一面玻璃墙里。
常璃一**坐在玻璃里——虽然坐不下去，但姿势可以做出来——“完了，我出不去了。”
第一天，他很焦虑。贴在玻璃上往外看，拼命拍打，大喊大叫，但没人注意到他。
第五天，他开始无聊了。数外面路过的人，数到一千就忘了。
第十天，他绝望了。没人发现他。
第二十五天，有个清洁工擦玻璃。抹布从他脸上擦过去，他下意识闭眼，然后睁开——什么也没发生。清洁工擦完就走了，玻璃更亮了，他更透明了。
第二十九天，晚上十点。商场快要关门了，外面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。常璃贴着玻璃往外看，看见最后一个店员锁了门离开，步行街上空荡荡的。
他又是一个人了。
不对，他一直是一个人。
常璃蹲下来，把头埋进膝盖里——虽然他也蹲不下去。他只是想做这个动作，像人类难过的时候会做的那样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玻璃里困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还要困多久。
也许是一辈子。
也许，比一辈子还久。

苏安